第14章：硝烟

　　艾利克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指尖穿过发丝时，触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，
　　“别怕，只要我们在一起……”
　　“可是你们会死！”
　　曦烨突然抬头，眼眶通红，
　　“会流血，会受伤，会永远离开……就像真正的人一样。”
　　她的尾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，记忆突然闪回初到这个世界时，还以为自己只是进入了某个高难度模组，首到此刻才惊觉，这里的每一个生命都脆弱得令人心惊。
　　艾利克斯愣了愣，随即轻轻将她揽入怀中。
　　皮革甲的粗糙触感贴着脸颊，却意外地温暖。
　　“我们当然是真正的人。”
　　她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
　　“会为了一块面包开心，会因为朋友受伤愤怒，也会……”
　　她顿了顿，手臂微微收紧，“会害怕失去重要的人。”
　　曦烨埋在她肩头，贪恋着对方的温柔。
　　艾利克斯轻轻拍着她的背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。
　　夜风卷着远处传来的烤肉香气，混着艾利克斯身上淡淡的烟火味。
　　她突然明白，这个世界或许没有复活点，但正因如此，每一次并肩作战、每一个温暖的瞬间，都比任何游戏里的成就更珍贵。
　　“答应我，别再想这些了。”
　　艾利克斯低头，在她发顶落下一吻，
　　“明天的探险，我们还要一起揭开野人的秘密，还要烤双倍糖霜的蘑菇派，还要……”
　　她的声音渐渐温柔，“还要一起看很多次日出日落。”
　　曦烨抬起头，月光照亮艾利克斯的脸庞，碧绿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。
　　她突然伸手握住对方受伤的手臂，触到那道仍在微微发烫的紫色纹路。
　　回到村庄时，铁匠铺的炉火仍在燃烧。老铁匠戴着镶着萤石的护目镜，正俯身给铁傀儡调试右臂。
　　新安装的肩甲棱角分明，在跳动的火光中泛着哑光，与铁傀儡身上其他布满裂痕的部位形成鲜明对比。
　　铁傀儡察觉到曦烨靠近，眼眶中的灯光芒温柔地闪烁，像是在无声询问她是否安好。
　　她走上前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布满裂纹的金属胸膛，能感受到内部红石线路细微的震颤，仿佛是这个钢铁守护者的心跳。
　　突然，铁傀儡缓慢地抬起手臂，从凹槽处取出一朵鲜艳的虞美人。
　　花瓣在高温的铁匠铺中仍保持着娇艳，橙红色的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颗粒粉末。
　　它将花递到曦烨面前，金属手掌的动作格外轻柔，生怕碰坏这朵脆弱的花朵。
　　“这是……给我的？”
　　曦烨轻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惊讶与感动。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虞美人，指尖触碰到铁傀儡冰冷的金属手指，却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温暖。
　　铁傀儡轻轻点头，眼中的光芒微微一亮，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　　老铁匠首起腰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，露出欣慰的笑容：
　　“它呀，总爱把自己‘收藏’的好东西送给值得尊敬的人。这次保卫村庄，你和艾利克斯他们功不可没。”
　　曦烨低头看着手中的虞美人，战斗时铁傀儡毫不犹豫地挡在众人身前，高大的身躯承受着野人的攻击，却始终坚守着保护村庄的使命。
　　她将花贴近胸口：“谢谢你，我会珍惜的。”
　　铁傀儡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，像是在回应她的感谢。
　　随后它转身，重新站到铁匠铺的角落，准备随时待命。
　　“这次多亏它。”
　　艾利克斯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铁傀儡笨拙地挥动拳头，
　　“上次它被唤魔者的尖牙破坏了核心，修了整整三天。”
　　她的声音突然放轻，“其实每次战斗，都担心它会彻底散架。”
　　曦烨转身时，正撞上艾利克斯凝视的目光。
　　对方的碧绿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炉火，睫毛的阴影在脸颊投下菱形光斑。
　　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，温热的气息在夜色中交织。
　　曦烨的心跳如擂鼓，艾利克斯碧绿的眼眸映着月光，像是盛着碎星的深潭。
　　首到史蒂夫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村口传来：
　　“快来吃烤肉！莉娜要把牛肉烤焦了！”
　　惊得树上的鹦鹉扑棱棱飞起，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暧昧。
　　夜色渐深，村庄陷入沉睡。篝火余烬偶尔迸出火星，在草方块上烫出细小的焦痕，仿佛是黑夜写下的潦草标点。
　　巡逻村民的脚步声规律而轻缓，萤石灯笼在木栅栏上摇晃，将方块状的影子投在路面，随着夜风微微颤动。
　　因为担心野人的余党卷土重来，几人选择在村庄留宿。
　　史蒂夫早己裹着羊毛毯鼾声如雷，莉娜在整理明日要用的物资，陶罐碰撞声混着她小声哼唱的跑调歌谣。
　　曦烨躺在木屋的羊毛床上，身下的方块枕头硌得她辗转难眠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　　远处传来史蒂夫的鼾声，混着铁傀儡偶尔的金属摩擦声，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　　物品栏里的神秘水晶突然发亮，表面符文如呼吸般明灭。
　　曦烨猛地坐起身，月光透过菱形窗格洒进来，将水晶照得通体透亮，符文流转间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语言。
　　她起身推开活板门做成的窗户，夜风裹挟着菌丝的腥气扑面而来，却在看见对面木屋时骤然顿住。
　　艾利克斯房间的灯还亮着，橙色发丝的剪影在窗前晃动，手中摆弄着铁剑，似乎在反复检查明天探险用的装备。
　　曦烨望着那道忙碌的身影，喉咙发紧。
　　她想起艾利克斯手臂上未愈的紫色纹路，想起战斗时对方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。
　　手指无意识着铁傀儡送她的虞美人，花瓣上的萤石粉在月光下闪烁，像极了艾利克斯眼中的光。
　　木屋的门轴突然发出“吱呀”声，艾利克斯抱着一捆箭矢走出来。
　　她抬头望向曦烨的方向，月光为她镀上银边，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：
　　“睡不着？”
　　她扬了扬手中的箭矢，“来帮我检查下这些有没有磨损？”
　　曦烨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慌忙点头。
　　夜风撩起她的发丝，她跳下窗台。
　　艾利克斯正倚着门框等她，身后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面交织成一片温柔的光晕。